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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小鱼睡到第二日午间方醒,醒过来后拿着书看了半晌,只会觉得自己饿得快发昏了,只得自己走出门时去找点吃的。迅速,她便在船头找到了了管愈和葛玄凯,两人正异常激烈讨论着什么,前面的案几上摆着茶盏和几样瓜果点心。她正迟疑着要切记走过去时,管愈却朝她招招手挥手示意道:“很快,她便在船头找到了管愈和葛玄凯,两人正激烈讨论着什么,前面的案几上摆着茶盏和几样瓜果点心。。...

孟小鱼睡到次日午后方醒,醒来后拿着书看了半晌,只觉得自己饿得快发晕了,只好自己走出门去找点吃的。

很快,她便在船头找到了管愈和葛玄凯,两人正激烈讨论着什么,前面的案几上摆着茶盏和几样瓜果点心。

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时,管愈却朝她招手示意道:“我们已用过膳了。我看你睡得香,便交待了下人莫要吵醒你。”他拿起一个点心塞到她手上,“这些点心你先吃着。”

葛玄凯剜了他一眼:“你说的可是怕路上泊船不便,担心本世子饿着,故而要多买些带回来的。”

“世子不是撑得慌吗?该让给饿着的人吃。”管愈笑容邪魅。

葛玄凯拿起一串葡萄塞进孟小鱼手里:“呶,你表哥心疼着你呢,随便吃!”

“多谢世子爷和——表哥。”孟小鱼也不客气,一口点心一口葡萄地边吃边赏风景。

葛玄凯呷了口茶,肃然道:“何宇,当年皇上要宇宁郡送两千人去帮忙修皇陵,分到正东镇的也就两百人不到。我父王有令,说了家中独子者不征,唯一劳力者不征,残疾者不征,失心疯者不征。既然令尊已逝,令兄便是家中唯一劳力者,当在免征之列。周之高令墨鱼魁强征你兄长去修皇陵,定是未曾执行父王的命令。此事,本世子定会派人核查。”

孟小鱼本以为这世子爷就会吓唬人或者逗趣揶揄,听得这一本正经的话,顿觉受宠若惊,赶紧恭谨回道:“小人谢过世子爷!让世子爷费心了。”

葛玄凯也不再理她,头转向管愈:“你继续说,西岭调集了近两万兵马在靠近赫西的边界操练,他们意欲何为?”他的神情变得凝重,完全没有了头日里的那种纨绔子弟的模样。

“属下认为应该是冲着睦加城去的。”

葛玄凯微微颔首:“有可能。”

孟小鱼对他们谈论军事不感兴趣,兀自吃着东西,又觉得渴,自己斟了盏茶来喝。

管愈说道:“一百多年前,创世皇打下尚赫这片江山时,顺道收复了前朝失地睦加城。虽然当时睦加城已被西岭占领了上百年,但却称不上城,那处并未有如今的城池屋舍,遍地荒草,人烟稀少,加之睦加城离西岭都城远,故而西岭对丢失那片土地也不甚痛心。然,如今近百年过去了,睦加城却成了尚赫与西岭的通商必经之地,商业繁荣,人丁兴旺。西岭国王定是眼红了,想再次抢占此城。”

“西岭要强占睦加城,必得过重兵把守的西北关,且睦加城也有三千守城卫士。西北关和睦加城的军士与西岭两万兵马比起来,军力不相上下,怕是会两败俱伤。”

“属下听闻两年前,西北关守将穆老将军病故,其子穆凌志接任守关大将。那个穆凌志勇猛有余,智谋却不足。而睦加城郡守齐怀远虽饱读兵书,却也只是个纸上谈兵之辈,去年有几个西岭国的强盗假扮成商人在睦加城抢劫了数十日,穆凌志和齐怀远都拿他们毫无办法,最后让他们满载而归,扬长而去了。”

“嗯,如此说来,西北关和睦加城都岌岌可危。我皇帝舅舅该要着急了。睦加城在前朝之前本就属于尚赫,西岭国王却在他们国内煽动民心,造谣说睦加城本属西岭,但被尚赫国侵占了去。狼子野心昭然若揭!”

据史书记载,三千年前,天下四分五裂,数不胜数的小国此消彼长,无一成气候者。有一武姓部落在诸国混乱中悄然兴起,金戈铁马横扫南北数万里,直打到东南只剩浩渺大海,北面唯余万里冰川,西部巍峨山脉连绵不绝。武姓部落以为终于打下了整个天下,遂称帝、建都、定国,成为史上第一个帝国,史称大盛帝国。

大盛帝国一统天下六百年,平息了无数内乱叛军,却最终输给了天灾,被一分为五——东昌、西岭、南川、北翌、尚赫。如今,两千多年过去了,此五国仍是书同文,车同轨,衣同衽,但五国子民已然知晓在西岭之西天更大,地更广,国更多,天下之大,远不是几代帝王可打下来的。于是,五国之间默然达成共识,无人再有称霸天下之野心。

但五国之间虽表象太平,边界纷争和外交摩擦却从来不断,疆土与国力之争时而激烈澎湃,时而暗潮汹涌。

葛玄凯和管愈所说的睦加城自大盛帝国灭亡后便一直属于尚赫。前朝中期,尚赫皇族顾着争权夺位,无人愿意带兵护国,西岭便趁机夺走了睦加城。本朝创世皇打下尚赫这片江山时,顺便从西岭国夺回了睦加城。

故而要将这睦加城追本溯源,尚赫便自然会算到大盛帝国灭亡时,那时这座城属于尚赫的;而西岭则只会算到前朝中期,那时这城是西岭的。

这些史料,在场的三人都非常清楚。虽然西北关和睦加城在尚赫国西北部,而宇宁郡在尚赫国南部,但宇宁的西南关却也是通向西岭的,葛玄凯和管愈又担着守护宇宁郡之责,故而对西岭的军事动机甚为关心。

可孟小鱼却不同,她生在偏远渔村,邻里间少有识字的。而她知道这些只因她在正东镇彭家书肆待过半年,将店内的书都看得个七七八八,故而也了解这些史料,可她对这些并不感兴趣。她感兴趣的还是如何挣钱,如何去找哥哥和田大海,如何为娘和后浪报仇,如何救出阿渡。

管愈说道:“如今尚赫国内,但凡读过几本史书的,大多都了解睦加城历史,然西岭有意误导百姓,甚至派人于睦加城内散播谣言。属下还听闻,西岭国内甚至谣传当今皇上之帝位乃杀兄弑侄而得,又言皇上凶狠残暴,鱼肉百姓。”

孟小鱼听者本无意,可此时却不由得狐疑起来,觉得西岭国造谣也非无中生有。

尚赫百姓都知道,上任皇帝上官烈彦是当今皇帝上官烈锋同父异母的弟弟。

当年上官烈彦御驾亲征被北翌俘获时,膝下唯有一个四岁的庶子,被朝中重臣推举做了摄政王。上官烈彦同父异母的兄长上官烈锋当时是抚军大将军,在这种情况下便顺理成章地被推举为辅政大将军。

四年后,被俘的皇帝上官烈彦归国,却无心政务,久不上朝,一年后病故。时年九岁的摄政王也鬼使神差地染了一场怪病,不久后也不治身亡。随后,原为辅政大将军的上官烈锋被众臣推举即位。

一个庶出的哥哥接了嫡出弟弟的皇位,这也难怪西岭国会拿此做文章,散布谣言说上官烈锋之帝位乃杀兄弑侄而得。

“这西岭着实可恶!”葛玄凯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,一时间茶水四溅,“当今皇上和先皇都是本世子的舅舅,孰是孰非还轮不到他国置喙。”

葛玄凯说得没错,先皇上官烈彦是他的亲舅舅。而当今皇上上官烈锋虽与他母亲同父异母,却也是他舅舅。舅舅家的家务事虽然也是尚赫的国事,但也确实轮不到他国品头论足、散播谣言、动摇民心。但这个他国如果是别有用心的敌国,那就得另当别论了。

“世子所言极是。”管愈的态度始终不卑不亢,极其冷静。

“西北关我管不了,可西南关却是归我父王管的,西岭人就在赫西以西操练,目的在西北关还是西南关还难说。你可得交代夏将军给我把西南关守好了,若西岭胆敢冒犯,便让他们有去无回!”葛玄凯声音清朗,字字掷地。

“世子放心,属下上月视察过西南关,那里的夏将军可是名守关好将,关墙建得坚固,还日日练兵,风雨无阻,西岭国定不敢侵犯。”

“你再调三千军士给他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那里粮草可充足?交待郡守,西南关的粮草若有短缺,我定拿他的项上人头来顶。”

“世子放心,夏将军可不是名好惹的主,若发现粮草短缺了,定会告到王爷那里去。”

“那就好。再饿也不能饿守关将士。”

葛玄凯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。今年是宇宁郡的灾年,难民只会越来越多。

心不在焉的孟小鱼虽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,听到此处也不由得暗暗赞叹感慨了一番,暗忖这宇宁世子也不光会奚落人和吃喝玩乐,对宇宁事务也颇为上心。

她已经吃饱喝足,对两人所谈之事早无兴致,便准备转身回房,却又听得葛玄凯道:“即刻便进城了,礼物可准备好了?”

“是。”管愈打开手里的盒子。“给公主殿下的娄记凤霞锦缎,王爷的左家药堂风湿膏,世子妃的鲛珠项链…..”

“鲛珠?”葛玄凯哈哈一笑打断了他的话,“这你也信?试问这世间谁见过鲛人?管愈,你八成被骗了。”

孟小鱼在梦中有一条鲛珠项链,爸爸说是妈妈留给她的,她每天都戴在脖子上。故而,她听到管愈和葛玄凯的对话,便好奇地看向管愈手中的项链,发现每颗珍珠都呈略圆的水滴型,光洁透亮,全部一样的大小和色泽,毫无瑕疵,跟她梦中的项链几乎一模一样。

她微微一笑,也不多言。与她无关的事,她也懒得插嘴多事。

管愈答道:“这个属下不知,不过属下看这珠子着实漂亮,便没管真假买了来。”

葛玄凯拿起项链端详了一番:“看着质地倒是不错,我便跟世子妃说是鲛珠,横竖只需她信就成。”

“这是给若兰妹妹的灵香凝露,用东昌国特有的灵香草熬制而成。”管愈拿出一个银制小瓶,“女子在手腕上或发际间滴上一滴就能香气怡人,三日不绝。”

他所提的若兰妹妹便是葛玄凯的妹妹,宇宁郡主葛若兰,葛玄凯也没其他兄弟姐妹,故而对自己的妹妹便总是呵护备至。

孟小鱼闻言,便猜想那灵香凝露应该就是她梦境里的香水了。可惜她在梦中不但是个患了腿疾的女孩,鼻子还天生辨别不出任何气味。她梦中的爸爸为她遍寻名医,得到的结论是她没有嗅神经,无法治愈。

她认为没有嗅神经只是她梦境里的情况,她本人是一定有嗅神经的,因为她七岁前闻过很多气味,例如饭菜的香味,汗臭味,花香味,最多的是鱼腥味。然而七岁时的那个大浪不但带走了她爹,似乎还带走了她的嗅神经,因为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闻到过任何气味,甚至连以前闻过的气味也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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